我为什么在高中后期拒绝做文科题
分数可以拿到,但不是所有题目都值得花时间去做。
回顾自己的中学时代,我始终认为,语文和英语中大量重复的做题训练,是整个基础教育中最没有意义的时间消耗之一。
这并不是一个文科成绩不好的人对考试制度的抱怨。恰恰相反,我能够在这些考试中取得高分,也清楚如何按照评分标准组织答案。但在我看来,能够取得高分,与这些题目是否值得花时间去做,完全是两回事。
事实上,到了高中后期,我就已经开始拒绝做那些重复而无意义的文科习题了。我不愿意为了提高几分成绩,把大量时间消耗在阅读理解、完形填空和各种材料分析题上。这并非出于懒惰,而是我认为这些训练的边际收益实在太低,不值得继续投入。
我并不否认记忆的重要性。语文需要背诵优秀诗文,积累词汇与文学常识;英语需要记忆单词、固定搭配和基本语法;其他课程同样需要掌握必要的基础知识。记忆是知识积累的前提,而扎实的知识储备往往是进一步理解和思考的基础。
我反感的从来不是背诵和记忆,而是那些为了考试而存在、脱离实际知识积累的机械做题。
语文阅读理解大概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。一篇文章被拆解成各种题型,要求分析某句话的作用、某个词语表达的思想感情,以及作者使用了怎样的表现手法。学生需要反复熟悉那些几乎可以套用在任何文章上的答题术语。作文也同样如此,精心设计开头、结尾和所谓的高级表达,不过是为了迎合阅卷标准。与其花几个小时研究这些题目,我宁愿背诵优秀的文学作品,或者完整地读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。文学当然值得学习,但大量语文试卷上的题目实在不值得研究。
英语教学的问题甚至更加荒诞。一门本质上用于交流和获取信息的语言,被拆解成无数道语法选择题、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。学生可以熟练辨析各种细枝末节的语法考点,却未必能够自然地用英语表达自己的想法。单词当然要背,语法当然要学,但这与反复刷题完全不是一回事。与其花时间纠结一道完形填空为什么选 A 而不是 B,我宁愿多背一百个单词,读几篇真正的英文文章,或者练习一小时英语听说。
类似的问题也存在于其他文科课程中。政治课有必要掌握的基本概念,但大量材料分析题最终变成对固定表述和答题套路的训练。地理中的自然地理部分有不少值得理解和推导的知识,但一些人文地理题目同样离不开机械的因素罗列与模板化分析。
这些题目未必有多难,却能够消耗惊人的时间。学生通过反复练习熟悉命题规律,在没有学到多少新知识的情况下继续提高分数。看似每天都在努力学习,实际上不过是在不断提高应付考试的熟练程度。
相比之下,我对中学数学、物理和化学的评价要高得多。它们至少建立了清晰、系统且能够不断延伸的知识体系。数学训练抽象思维和逻辑推理,物理帮助理解客观世界的运行规律,化学也建立在具体的科学原理之上。理科当然也存在过度刷题的问题,但其中许多知识和方法可以延续到大学乃至之后的科研工作。
理科做题往往是在运用知识解决问题,而大量文科做题只是在练习如何回答出题人的问题。 两者的价值,在我看来并不相同。
我并不认为语文、英语或者其他人文社会科学知识不重要。恰恰相反,我认可阅读、语言学习与知识积累的长期价值。我只是无法接受,学校用如此多的时间要求学生完成那些缺乏实际意义的习题。
也正因如此,高中后期的我逐渐不再愿意配合这套训练。与其为了有限的分数提升,机械重复早已掌握的答题方法,我更愿意把时间投入数学、计算机、英语词汇积累和自己真正感兴趣的知识中。
现在回头看,我并不后悔当时拒绝继续做那些文科题目。相反,我只觉得自己应该更早意识到,学生的时间远比分数珍贵,而并不是所有能够带来分数的训练,都值得为之付出时间。
知识值得记忆,经典值得背诵,语言值得认真学习。但那些做完就可以忘记、除了考试几乎没有其他用途的题目,实在不值得消耗如此漫长的青春。
我拒绝的不是学习,而是把时间浪费在没有价值的做题上。